慕惜玉还不知道苍梧越在想什么。
只见众目睽睽之下,他放下筷子,轻抿一口茶水,开口应道:“我知晓了。”
慕惜玉:“……”
知道了是什么意思?
这也太坦然太厚颜无耻了吧。
她一脸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,眼睛也不自觉地瞪得老大,盯着苍梧越不错眼地看,妄图他会再说些什么来弥补一番。
但苍梧越似乎觉得对话已经结束,垂下眸,重新拿起筷子。
全程,他始终保持着原本的表情。
慕惜玉越观察越觉得奇怪,忍不住仔细想了想。
她似乎确实从未见过苍梧越露出过大表情,什么大笑、皱眉、气愤、亦或是戏谑之类,全都没有过,最多就是流于表面的礼貌微笑,还很快就会收起来,恢复原状。
不仅如此,他说话的语气也总是一板一眼,毫无情绪起伏。
却也不是纯粹的性格木讷古板。
若是非要描述得清楚些,苍梧越有点像一个假人,戴着面具,于是五官只能待在既定好的位置,做不出人类面对不同情况时的精细反应。
……越想越瘆人。
慕惜玉搓了搓手臂,又甩甩脑袋,决定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。
这是古代,又不是现代,压根没有仿真机器人技术,戴上人皮面具也装不成人类。
想来只是性格比较人机罢了。
她上学的时候,也不是没遇见过这种冷淡的人。
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
实则,在场除了慕惜玉,确实没人觉得苍梧越的表现有多奇怪,只认为他不善言辞。
甚至,徐佩兰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,喜笑颜开道:“那便等你们的好消息了。若是有什么需要,尽管回家来,我和你们舅父定会尽力帮忙。”
……
一场家宴,就这样在慕惜玉的尴尬中结束。
午后没什么安排,三个男人留在堂屋继续小酌几杯,女眷则是回屋小憩片刻。
待到申时初,新婚夫妻便可拜别归家。
柳宅房间不够用,慕惜玉原先睡的那个耳房已经挪做他用,她只好跟着去柳念念的厢房。
柳念念满脸不情愿,嘴里嘟嘟囔囔:“为何要与我同睡?我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处。……别届时染上了病气,她已出嫁,我可还没嫁人呢。”
她从小就刻薄又心高气傲,说话从来不给旁人面子。
慕惜玉一脸假笑,只揣着手不讲话,端等她们安排。
若是能让她留在堂屋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
苍梧越再古怪,还能有这一家人惹人厌烦吗?
见状,徐佩兰低声呵斥柳念念道:“呸呸呸!整日胡说八道,这是能随便说的吗?!你打小身子健壮,连天寒地冻的天都不生病,哪就这么容易染上病气了?你表妹嫁做人妇,要操持家事,往后回家一趟都是难事,你与她多说说话能如何?……况且,聘礼中那只金簪不是给你拿走了吗?人夫君还在家中,别不懂事。”
最后一句话刻意压低了声音,只有柳念念能听到。
看着金簪的面子上,柳念念将慕惜玉领回了她住的厢房。
阖上房门,柳念念肩膀塌下来,随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榻,开口:“我的床小不方便,你就在那边坐会儿吧。”
“好。”
慕惜玉懒得同她计较这些鸡毛蒜皮,直接在榻上坐了下来。
看她这么坦然淡定,和以前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天差地别,柳念念突然心气又有些不顺了,撇嘴道:“我听娘说了,你那夫君是个装阔的骗子,倒是对你舍得,竟拿出如此多的真金白银来娶你。只是可怜你嫁过去,往后在家中缺钱的日子难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