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梧越说话还是斯斯文文的,仿佛刚刚那一刻,只是慕惜玉产生的错觉。
慕惜玉突然想到,在婚礼上,也是她掀开盖头见到苍梧越的第一眼,甚至都没完全看清他的模样,先感觉到了一种阴气森森的鬼感。
就像是……眼前这个穿着红衣的男人,并非人类,而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。
当时,她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。
不过很快,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了。
苍梧越的脸变得清晰,青年具有冲击力的深邃眉眼映入眼帘,让慕惜玉怔愣当场。
什么害怕恐慌警惕,瞬间全都抛到了脑后。
现在再回忆起来,自己可能中了美男计。
“……”
慕惜玉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,一边快步走到苍梧越,贴着他的衣袖边坐下。
紧跟着进来的徐佩兰瞧见这一幕,戏谑道:“哎哟哎哟,看看看看,新婚小夫妻真是一刻都分不开呢。”
寻常人家说话没什么顾忌,徐佩兰又是农妇出身,大字都不识一个,更谈不上什么礼义廉耻,说话一点不含蓄,压根不管别人会不会尴尬。
慕惜玉虽然是现代人,但也就是个不到19岁的小姑娘,心理年龄只比这具身体的原主大一岁而已。被人当众调侃这种有些私密的事情,就算不是事实,也免不了脸红。
她耳尖微微发烫,垂下头,生硬地避开了徐佩兰的视线。
余光却恰好划过另一位当事人。
苍梧越依旧端坐着,清瘦的身形如青竹一般挺拔,白皙如雪的脸上没有丝毫羞色,神情平静,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。
“……”
好强大的心理素质!
真不愧是古人,还是小看他们了。
慕惜玉暗自咂舌。
虽无人应声,徐佩兰还是笑吟吟地继续道:“我家阿玉念叨着肚子饿,你们出发得早,郎君应该也饿了罢?我去隔壁兴味斋叫桌席面来,咱们一家子干脆边吃边聊。”
按照栖山镇的习俗,新娘子回门是要在娘家呆一天的。新郎也要陪着。
中午前到家,黄昏前再走,以表娘家对新娘的重视。
慕惜玉他们俩天亮就上了牛车,她又延续着现代人不吃早饭的坏习惯,这会儿确实感觉有些饥肠辘辘。
只是,徐佩兰说着要去叫席面,半天人还在那儿东拉西扯。
“兴味斋是咱们镇子上做席面最好的,一桌菜可不便宜呢!就是口味偏甜了些,不知道郎君吃不吃得惯?”
苍梧越面不改色,“我没有试过。”
“这样啊,”徐佩兰和柳斐对视一眼,说话的兴致好像突然就低了下来,表情也变得不太好看,“这倒是有些没想到……”
兴味斋的席面降级成了自家随意吃一点。
徐佩兰招呼柳念念一起到后厨帮忙。
柳斐则是拿了银子去街上买酒。
慕惜玉已经出嫁,自然不用插手,就继续和苍梧越一起坐在堂屋。
屋内没有其他人在,倒是方便说话。
慕惜玉年纪不大,尚未出社会,也能看得出徐佩兰的势利表现。
她怕苍梧越心里不舒服,便小声说:“我舅父舅母一贯是这样的人,你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闻言,苍梧越慢慢转过头,定定地看着她,平声问道:“嗯?何事需要放在心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