庾倩倩最终没有租她想买的那栋小区的房子。
她选了一个折中的地方一个老小区,离程嘉良的公司更近一些,但开车到杜尚也只要四十分钟。
她有车,到底比林橙方便很多。
老小区的设施还算完善,绿化不错,楼下就有超市和快递柜,门口还有保安亭。
两千块钱能租到一个一室一厅,朝南,采光还行,就是装修老了点,厨房的橱柜门板有些翘边,卫生间的瓷砖有几块裂缝,差不多也就定下来了。
她当然希望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。但相比于房子,账面上躺着足够多的现金,才能给她更大的安全感。尤其她还要跟庾长根打官司。
林橙说,如果搬家告诉她,她可以来帮忙。庾倩倩没有叫她。她不喜欢欠人情,叫个搬家公司更方便。
两个师傅帮她把箱子搬上楼,她给师傅递了瓶水,师傅走了,门关上,屋子里就剩她一个人了。
以前跟谢孟渊住在一起的时候,一百多平的公寓,谢孟渊的东西比她多得多。
一柜子一柜子的衬衫和西装,整面墙的书,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电子产品。
庾倩倩一直认为自己东西挺少的,可直到搬到这个一居室,她才发现自己东西还是很多。
衣服挂满了衣柜,化妆品摆了一整张梳妆台,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,杯子、相框、从国外带回来的小摆件各种纪念品,鼓鼓囊囊地快把房间塞满了。
她几乎花了一整晚,才把东西收拾好。衣服按颜色挂好,书按高矮排好,化妆品按功能分类,垃圾袋堆了三个。她蹲在地上把最后一个纸箱拆开,里面是一些旧课本和笔记本,翻了翻,没什么用,又舍不得扔。她把它们塞进书柜最底层,以后再说。
晚上十点,她正站在柜子前拿换洗的衣服,忽然听到门口有脚步声。
庾倩倩的手倏然顿住。
她屏住呼吸,耳朵竖起来,听着门外的动静。那脚步声只是停了几秒,然后继续往前走,走到隔壁,不,更远的地方。
庾倩倩稍微放下心,但还是不放心地走到门口,检查门确实反锁好了,这才前去浴室洗澡。
洗完澡吹干头发,折腾一天,擦了擦脸,涂了晚霜,爬上床,关了灯。
黑漆漆的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一点光都没有。偶尔楼底下传出几声鸣笛。
可能是第一次一个人完全住在一个单独的空间里吧,身边没人,她居然有点害怕,也有点睡不着。
她想了想,打开手机,又拼多多上搜了一下“顶门神器”,看了几个测评视频,犹豫要不要买,没有下单,又去搜索“可视门铃”“摄像头”等等。
再之后打开小红书搜索“独居女性要注意什么”,迷迷糊糊地翻着,快一点多才睡着。
第二天又要开车去上班。这里的路更堵,之前预计开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,实际上开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她低估了早高峰的威力——每条路都堵得水泄不通,红绿灯换了好几轮,车子才往前挪了不到两百米。
到公司的时候,食堂已经收餐了,她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,只能赶紧打卡上班,饿着肚子坐到中午。
这回也总算是体验了一回租房打工人的辛苦。
刚卡着时间到工位。坐了一会儿,王威拎着保温杯从茶水间回来,走到她隔壁工位坐下。
他把杯子搁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像是随口一提似的。
“诶,听说,今天好像那个何氏矿业的何小姐来了,跟她爸一块儿来咱们公司参观,听说还要注资呢。中午要跟咱们谢总还有几个领导一起吃饭。”他顿了顿,斜着眼看了庾倩倩一眼,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,“倩倩小姐,你不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