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低血糖好像犯了,你那还有糖吗?”
她即刻回:“有,你等等。”
她从白天穿的衣服兜里掏出了两颗糖,准备给林郁清送去。
她站在林郁清房门口,叩了三声,半晌后,门才被缓缓推开。
林郁清身体半倚在墙上,才能堪堪站住身子。她额角冒着虚汗,脸色青白,几近一种病态的孱弱美。
景熙的心,蓦地被揪了一下。
她走过去,扶住林郁清纤瘦的胳膊,满脸关切地问:“还能走吗?”
林郁清垂下头,半晌没说话,就在景熙准备做出一个心软的决定前,她微弱出声:“能走。”
景熙半搀半就地把林郁清扶到沙发上,林郁清就那样状若无骨地把身体交给她。
过程中,她能感受到,林郁清走路时不知怎么总是一轻一重、一高一低。
她从兜里掏出两颗糖,拨开其中一颗的糖纸,把糖喂给林郁清。
林郁清自然地把糖含进嘴里,虚弱垦求道:“能不能帮我拿一下碘伏棉签和创可贴,在电视柜里。”
景熙觉得,林郁清此时比平日的气场弱了许多,透着令人心疼的柔弱。
她一边按着林郁清说的地方去找,一边问:“怎么了?受伤了吗?”说完把找到的棉签和创可贴搁到沙发前面的小桌子上。
林郁清没说话,伸出胳膊,把长裤轻轻从小腿撩到膝盖往上。
景熙一眼就捕捉到,林郁清膝盖上,有一块触目惊心的伤口,还在不断往外渗血,在白皙光滑的小腿上衬得尤为醒目,像一块洁白无瑕的玉染了瑕疵。
景熙的心顷刻间吊起来了,她倒吸了一口凉气,秀眉微蹙,平稳着声线问:“疼吗?”轻柔的语气中却难掩心疼。
林郁清抬眼,与景熙四目相对,仿佛能在景熙眼里看到似水般的柔情。
她咬了咬唇,有些难为情地说:“有一点。”
其实不止一点,摔倒的时候,血顺着小腿流到地上,她怕景熙来了被吓到,忍着不适把血迹擦干净了。
但说出“有一点”,已经是她能表露的极限了。
景熙单膝跪在毯子上,打开一次性的碘伏棉签,贴着伤口边缘轻轻打圈擦拭,她生怕碰疼了林郁清,动作简直不能再小心。
擦好后,她帮林郁清贴上创可贴,坐到了沙发上。
景熙有些苦心地埋怨道:“明明知道自己有低血糖,出门怎么也不记得带几块?”
林郁清垂下头,喃喃道:“不是有你吗?”
不是有你惦记着我吗?你不是我的有备无患吗?她有些幼稚地想。
景熙愣住了。原来,林郁清是这么想的吗?因为有她,所以不用担心。
原来,她可以是被林郁清光明正大地依靠的人吗?
她没说话,只是错开了眼,没再去看林郁清。她怕她再看,眼里的眷恋就要藏不住了。
须臾,她刚刚站起身,就听见林郁清柔弱的声音响在耳边:“你要走了吗?”
她回头,林郁清还蜷着膝盖靠在沙发上,眼神雾蒙蒙的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景熙掩饰住心里的波澜,故作平静地问:“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吗?”
林郁清自知没理由留住她了,只好释然道:“没有,我就问问,你走吧。”
景熙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便离开了。
第二天早上,景熙去林郁清房间吃早饭时,看到的林郁清,已然是成年人理智端庄的模样,仿佛昨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脆弱,只是昙花一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