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他动作利落地端起桌子上的咖啡,手臂一挥,将咖啡毫不留情地泼在了林郁清干干净净的衣服上。
还未等林郁清作出反应,他猛然就将空的咖啡杯子狠狠摔在桌子上,霍地站起身,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。
玻璃杯和木质桌子强烈碰撞,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,像是这场斗争的炮火声。
还没等走出客厅的门,林郁清就先一步走至他身前,高高的扬起手臂,疾速落下时,顺带着一阵呼啸而起的风,将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林郁辞脸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响起,和刚才摔桌子的声音交相呼应。
林郁辞的脸顷刻间红肿浮现,浓郁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。
他没有捂的动作,而是抬起手臂,正准备一个巴掌扇回去,却不料巴掌落下时,在半途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林郁清心生疑惑,于是转身,随着林郁辞的视线看过去。她看到了爸爸正站在门口,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他们。
林郁清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,饶是她再泰然自若,在这时心里也不可避免地颤了颤。
她不知道爸爸看到了多少,有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。
她今天本来的目的是要劝林郁辞改邪归正的,没想到从心底对林郁辞的厌恶蒙蔽了一切,控制了她的行为方向,导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。
她没捋清,是哪个环节出错了。
气氛带着两分凝重、三分尴尬、五分紧张,她希望这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。
她只好先故作无事地粉饰太平,极力平稳着声线,压抑地说:“爸,你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林轶站在门边,脸上依旧看不出是什么情绪,手指盘搓着紫檀木手串。
他缓缓走近,眉宇间微微拧起的山丘被林郁清看清,他平静开口:“公司没什么事,我就回来了,正好你俩一起回家,留下来吃个饭吧。”
说罢他没看两个孩子的反应,自顾自地坐到了沙发上,拿起了遥控器,打开了电视。
他好像没看见女儿衣服上被泼的大片污渍,也没看见儿子脸上触目惊心的巴掌印。
新闻联播的音律缓缓冲淡了客厅的剑拔弩张,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打破寂静时,刚刚的针锋相对显得有些微妙。
林郁清和林郁辞相视一眼,都默契地没再吭声。他们各自压抑着心中的怒火,强装无事,陪林轶吃完了这顿索然无味的饭。
吃完饭后,林郁清换了一身职业装,开车上班去了。
林郁辞在洗手间里,对着镜子,用冰袋冰敷自己红肿的半边脸。
他看着自己脸上触目惊心的巴掌印,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感,他暗自发誓:有一天,一定要让林郁清一改往日对他颐指气使的态度,对他俯首相求,让他当上那个居高临下、压林郁清一头的人。
这才算睚眦必报,这才算圆满地扇回了今天的这一巴掌。
林郁清回到公司,打开电脑开始办公。景熙看了她两眼,无由地往她手里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。
她微微抬眸,看向景熙,疑惑道:“给我糖干什么?”
景熙自然地说:“感觉你今天下午来了脸色就不太好,眉毛就没舒展过,猜你是低血糖难受。”
林郁清一愣,她自诩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,被人察觉出情绪,也是她没意想到的。
她垂下眼睑,指尖轻捏着糖纸,状若自然地问:“你很爱吃这个糖吗?看你兜里总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