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好友的声音,那些疑惑顿时被抛在脑后,沈岚岁推开车门出去,站在马车上看着对面的阮怀书粲然一笑,“好久不见,藏华!”
阮怀书也很高兴,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袍,外罩白狐裘,头发束在玉冠里,亭亭玉立,笑起来如朗月入怀,引得过路人纷纷侧目。
沈岚岁快步上前,打趣道:“这是谁家的公子,可有婚配了?”
阮怀书明眸一转,笑着握住了她的手,“娘子若是愿意嫁我,就有良配了。”
两人无视众人的眼神,并肩进了茶楼。
今儿茶楼生意不错,大堂里坐满了人,茶汤入盏,颜色鲜亮,热气腾腾,和着笑语,一派太平景象。
沈岚岁见状不由得心生感慨,同一个世界,有人饥寒交迫,颠沛流离;有人高谈阔论,品茶尝酒。
阮怀书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,“看谁这么入神?小心被陆三郎知道了打翻醋缸啊。”
“你也知道他醋缸啊?”沈岚岁失笑,“酸名远播了?”
阮怀书低声吩咐跑堂几句,带沈岚岁靠边落座,跑堂的动作麻利,没一会儿热茶点心就送上来了。
等他离开,阮怀书亲自给沈岚岁倒茶,低声道:“那倒也没有,但我还不了解他,上次多看你几眼他都不乐意。”
沈岚岁回忆了一下,不确定地问:“有么?”
“你就是当局者迷。”阮怀书端起茶盏抿了两口,从白雾氤氲中睨了她一眼,“或者说是情人眼里出西施,他做什么你都觉得好。”
沈岚岁没反驳了,热恋的时候,那当然看对方哪哪都好。
“我听说了你们在万关城的事。”阮怀书对她竖起大拇指,“你是真的很勇敢。”
沈岚岁却不觉得,“我喜欢他,知道他出事了肯定想第一时间去看他,你不会么?”
阮怀书摇摇头,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岚岁不解。
阮怀书沉默片刻,拇指摩挲着茶盏上的花纹,片刻后失笑道:“可能因为你我不一样吧。”
沈岚岁挑眉,洗耳恭听。
阮怀书轻声道:“我呢,是家里的独苗,从小学的想的,就是权衡利弊,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为了一个人抛下我的祖父,我的家族,我会把他和所有的后果掂量一遍,看看我能不能承担得了,看看他和家族哪个更重要。”
“最后肯定还是家族重要吧?”沈岚岁理解,“你看似洒脱,实则一身负累。”
阮怀书喟叹一声,释然一笑,“所以我真的很羡慕你们,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奋不顾身,这种勇气,难能可贵。”
沈岚苏摇摇头,“你非我,焉知我不羡慕你?”
“哦?”阮怀书身子微微前倾,好奇地问:“羡慕我什么?”
“你愿意把心上人和家族放在一起考虑,说明在你心里,他们从地位来说是平等的,分量上可能是家族重,但家族于你而言,也十分珍贵,证明他们确实给你了你很多,让你可以发自内心为他们考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