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受伤那次,是墙外调查遭遇了奇行种。
任务报告上写着“遭遇复数奇行种,战术性撤退,伤亡两人”。
简洁,冰冷,掩盖了所有细节——比如马洛是如何被拦腰咬断的,比如让是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被谏山的旧皮带扣救了一命的。
是的,谏山的皮带扣。
那天让不知为什么把它带在身上,放在胸前的口袋里。
奇行种的爪子袭来时,正好抓在那块金属上。
皮带扣碎了,但缓冲了大部分力道,只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,而不是开膛破肚。
医疗班的人说这是奇迹。让知道,这是谏山又一次救了他。
他从医疗班出来时,天色已晚。
胸口的伤包扎得严严实实,药膏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味,形成一种辛辣刺鼻的气味。
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,带来尖锐的疼痛,但他走得很稳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没有回营房。而是去了芥芥家。
敲门前,他站了很久,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灯光。
他知道自己不该来,带着伤,带着刚从死神手中逃脱的狼狈,带着对谏山又一次的亏欠。
但他还是敲了门。
芥芥开门,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胸前厚厚的绷带,什么也没问,让开身。“进来。”
屋内温暖,炉火烧得正旺。
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——是简单的炖菜,加了胡萝卜和土豆,还有一点难得的肉末。
芥芥正在准备晚餐,围裙上沾着面粉,手指上也有。
“坐。”她说,语气平静,但让看到她握勺子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让坐下,动作缓慢,避免拉扯伤口。
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他环顾四周,一切都和上次一样——简陋但整洁,窗台上的小花瓶里插着几支野花,桌上的绣布完成了一半,绣的是一对飞翔的鸟。
“还没吃晚饭?”他问,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。
“正要吃。”芥芥盛了两碗炖菜,放在桌上。然后在他对面坐下,拿起勺子,却没有立刻吃,而是看着他。“伤得重吗?”
“皮肉伤。”让简短地说,“几天就好。”
“说谎。”芥芥放下勺子,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。
她的手指轻轻触碰绷带的边缘,那里有渗出的血迹,深红色,在白色绷带上格外刺眼。
“医疗班的人不会为‘皮肉伤’包这么厚。”
让沉默。她说得对,伤口很深,差点伤到肋骨。军医说再深一点,就会刺穿肺部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芥芥说,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。